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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國際標準音高 朱柏麟

本文曾發表於中華民國標準學會成立大會上(中華民國六十二年十一月四日)。
當時國立編譯館的音樂教材尚稱「國際通用的標準音高是 435 C.P.S.」。
作者為敦請教育部國立編譯館把國際通用的標準音高修正為 440 C.P.S. 而撰寫本文。

論國際標準音高

本文曾發表於中華民國標準學 會成立大會上(中華民國六十二年十一月四日)。當時國立編譯館的音樂教材尚稱「國際通用的標準音高是 435 C.P.S.」。作者為敦請教育部國立編譯館把國際通用的標準音高修正為 440 C.P.S. 而撰寫本文。茲值中華樂器季刊創刊,再度刊載,盼能拋磚引玉,共同研討標準音高的重要性,並祈大眾傳播機構共同致力於標準音高的推廣。

一、 前 言

音樂演奏上所採用的音高,因時代、國度、地區而有很大的變遷。例如韓德爾所用音叉(音叉年號為1740年)a’ = 416 C.P.S.,這種稱為古典音高(Classical Pitch)的標準音高,幾於等於現代平均律的降a’  415. 305 C.P.S.。這種音高的變異,甚至令人懷疑歷代作曲家在其絕對音樂(Absolut music)作品,以調名為題的真實性。如韓德爾的 A大調作品,以今日標準音高演奏時,應移在降A大調上演奏,才興當時的A大調音高相符合;換言之,如果韓德爾在世的話,以絕對音感而言,現在的A大調幾乎 等於他的降B大調。

這種標準音高的變遷,對於一個有絕對音感或在國際間往來的音樂家,是一件相當困擾的事。幾十年前認為標準的 a’ 音高度,幾十年後卻走了樣;在法國認為標準的 a’ 音(435 C.P.S.)到了德國卻不標準,因為德國採用司徒嘉德音高(Stuttgart Pitch)440 C.P.S.。

現在國際間的往來,因交通工具的發達而日趨頻繁,音樂演奏活動也隨著複雜起來。因為各國各時代的樂器聚 在一起演奏的機會越來越多,因此諸律雜作的管弦樂演奏,往往使調律師左右為難。指揮家指責演奏者音律含糊,演奏者埋怨樂器製造家沒有裝設大幅度的音律調整 裝置,尤其以木管、銅管樂器為然。於是諸律雜作的樂團演奏就在所難免了。

其於上述原因,國際標準音高的統一要求應運而生。在歐美:於一八三 四年就有一些物理學者於德國司徒嘉德開會決定 a’ = 440 C.P.S.。隨後於一八五九年法國巴黎又開會決定 a’ = 435 C.P.S.。到了一九三九年,在英國倫敦舉行國際會議,由歐美國家代表參加,決定a’ = 440 C.P.S.。這種音高與所謂德國標準(German Standart)的司徒嘉德音高相符合。在亞洲:日本在一九四八年由文部省公佈 a’ = 440 C.P.S. 為標準音高。在我國:到目前為止,尚未有統一標準音高的成文規定。僅於國立編譯館編著的小學音樂課本第八冊第二十頁載有:

標準音高

(1) 各國樂器和歌聲的高度有統一的標準,國際間有規定的標準音 高。

(2) 通用的標準音高,是每秒鐘振動435次的a'。

我國尚未成文規定標準音高,則教育部國 立編譯館的音樂教材自有其權威性的標準效力。a’ = 435 C.P.S. 的標準音高,曾通用於一八五九年到一九三九年之間的部份地區。自一九三六年美國標準協會規定 a’ = 440 C.P.S.的三年後,歐美代表集會於英國倫敦的國際會議,正式宣布採用 a’ = 440 C.P.S.為通用標準音高(Universal Pitch)。於是 435 C.P.S. 的標準音高逐漸消聲匿跡。
因此,在今日把國際通用標準音高定為435 C.P.S. 的說法,似有重新研討的必要。

二、 標準音高

自從一七一一年英國宮廷樂師約翰蕭爾 (J. Shore)發明音叉(Tuning fork)以來,音高的標準則已確立。當時的 a’ 音高,以韓德爾(Handel)所用音叉(經測定為 416 C.P.S.)來推斷,約在 415 C.P.S. 到 420 C.P.S. 之間。到了海頓(Haydn)莫札特(Mozart)時代 a’ 升高到 422 C.P.S. 左右。十九世紀以來,因為鋼鐵、冶金術的進步,鋼弦張力大為增加以求音質音量的改良,於是 a’的音高提高到 430 C.P.S. 光景。不過這些音高都沒有經過成文規定或一般公認,只是樂器製造家為了改良品質、音量而私自提高標準而已。

所謂標準音 高,應該是經由政府,或者某種會議,某種協會所宣布而被採用的音高。這種標準應溯至一八三四年德國司徒嘉德(Stuttgart)會議決定 a’ = 440 C.P.S. 為創始。隨後,因國度、地區、團體而有各種不同的標準音高:

標  準  音  高  別

年代

a’ C.P.S.

C’ C.P.S.

(1) British Army Old Pitch

1896以前

452.4

538

(2) British Army New Pitch

1896

439

522

(3) Medum Old R.S.A. Pitch

444

528.4

(4) French Pitch ( International Pitch )

1859

435

517.3

(5) German Standard ( Stuttgart Pitch )

1834

440

523.25

(6) Physical Pitch

427

512

 

上表 除了 British Army Old Pitch 偏高,Physical Pitch 偏低之外,其餘大多數435 C.P.S. 到 444 C.P.S. 之間。因此標準音高之變遷,到了近代,可說平均在 440 C.P.S. 左右。

上表各種標準音高,除了法國音高435 C.P.S. 與司徒嘉德音高440 C.P.S. 形成兩股主流廣被採用通行在世界之外,其餘僅通用某區域性團體或供物理學術研究之用而已。茲就法國標準音高與司徒嘉德標準音高分別查究於后。

三、 法 國標準音高

所謂法國標準音高,即一八五九年,在法國巴黎召開物理學家與音樂家委員會,討論標準音高所決的 a’ = 435 C.P.S.。當時委員中有法國歌劇作曲家歐貝爾(Auber)、阿勒威(Halery, J.F.F.)、白遼士(Berlios)、陶瑪(Thomas Ambrlise)、意大利作曲家麥亞白爾(Rossini)等人參與。會議結果把 a’ = 435 C.P.S. 定名為國際標準音高(International Pitch)發表,意欲通行世界,與一八三四年的德國司徒嘉德音高對立。事實上這個音高並未通行國際或為全世界所採認。倒是字面的 International 一詞為各國誤認為國際通用而在音樂詞典上佔了一席便宜。不過,這個 435 C.P.S. 的標準音高確實通用於歐洲大陸的部份地區,也在一八九一年曾為美國鋼琴技術協會(U.S.A. Pfte, Mfture Association)所採認,日本在一九四八年以前,也非正式的採用過它。不過因為當時德國執樂器製造工業之牛耳,這個 435 C.P.S. 的標準音高無法名符其實的成為 International Pitch。

事實上,採用 435 C.P.S. 音高的地區,並未能完全確保 a’ = 435 C.P.S.。當時歐美調律師慣用 C’ 音叉為調律起點,以 a’ = 435 C.P.S. 為基準取下 C” 的純正音律為 522 C.P.S.,由 C” = 522 C.P.S. 音叉為標準調律下來,以十二平均律為半音計算,a’ 的音律實際上是 438.9 C.P.S.(約等於 439 C.P.S.)。如此,反而接近司徒嘉德標準音高440 C.P.S.。這是一九三九年以來,世界各國的樂器製造家或調律師遺棄法國標準音高的原因之一。因此,這個正名為國際標準音高的 a’ = 435 C.P.S.,在學術上為了避免魚目混珠,還是稱為法國標準音高較為妥當。

四、 德國司徒嘉德標準音高

德 國司徒嘉德標準音高 a’ = 440 C.P.S. 是標準音高的創始。在一八三四年由一班物理學家於德國司徒嘉德會議,公認採用德國修普勒(Schiclber)於一八三○所訂 a’ = 440 C.P.S. 音叉,在攝氏二○度下所發音高為德國標準音高(German Standard)。這個音高最先通用於歐美音樂演奏會堂的鋼琴調律上,因此有演奏會音高(Concert Pitch)之稱。後來與此鋼琴共演協奏曲的樂團也配合這個音高調律,因此又有Philharmonic Pitch 之名。
各國樂器製造業 鑑於 440 C.P.S. 處於各種標準音高之中庸高度,如製造 440 C.P.S. 為調律基準裝置的樂器,必可暢銷於世界各地。這又是它所謂中庸標準音高(Medium Pitch)又一名稱的由來。

司徒 嘉德音高通行於世界成為事實之後,於一九三六年美國標準協會正式決定採用 a’ = 440 C.P.S. 為 A.S.A. 標準,並於該協會刊行的音響學術語標準(Standard for Acoustical Terminology)一書中,詳細列表以 a’ = 440 C.P.S.為基準的各樂音十二平均律振動數。一九三九年歐美代表在英國倫敦會議決定採用 a’ = 440 C.P.S. 為通用標準音高(Universal Pitch)。日本政府文部省也於戰後的一九四八年正式公佈 a’ = 440 C.P.S. 為標準音高,通令各教育機關,音樂團體、樂器製造業遵行。於是德國司徒嘉德標準音高,逐漸為各國所採用而成為國際通用標準音高。

五、 結 論

在今日,德、美、日等國製造 440 C.P.S. 的樂器充斥世界各地。在我國,不管進口或國產樂器,也幾乎全是 440 C.P.S. 樂器,小學的口琴、口風琴、手風琴、鐵琴、木琴以至中上學校的管樂器,440 C.P.S. 標準音高最通用已成事實。

因 此,上述音樂課本的內容應修改為:「通用的標準音高是每秒鐘振動 440次的 a’」。
近代世界文明先進國家,紛紛以成文確立自己國內標準音 高。其重要性實不亞於度量衡標準的確立。在日益頻繁的國際音樂活動中,來華訪問的音樂團體也日漸增加,中外音樂團體一起演奏的機會越來越多,國內萬人大合 唱的偉大盛事年有所聞。基於國家社會的實際需要,教育部或中央標準局應該早日以成文確立我國標準音高,同時商請各電台、電視台報時鐘聲或笛聲調整為標準音 高,以供全國教育機關、音樂團體或樂器製造業者隨時隨地有所遵循。